他说：中国唯有两省的女人最适合当老婆，北方广东都不行，是何意
34岁的他守了一年孝，朋友们开始张罗续弦的事，有人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
章太炎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人之娶妻当饭吃，我之娶妻当药用。"
这话说得狂，他接着往下说，两湖人甚佳，安徽人次之，最不适合者为北方女子，广东女子言语不通，如外国人，那是最不敢当的。
朋友们面面相觑，娶妻当药用？这是什么逻辑？
章太炎掰开了讲。
他在研究古汉字音韵，这活儿得听方言，北方话经过几千年的民族融合，早期的汉语音韵流失得差不多了。你在北京找个姑娘，她说的话已经跟《诗经》时代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广东更麻烦，粤语口音他听不懂，研究起来费劲。
湖北湖南不一样。
这两个地方的方言里，保存着大量的古音，章太炎举了个例子，《诗经》里有些字，按现代读音押不上韵，但你用湖北话一念，立马就通了。
他要找的不是妻子，是研究助手。
这想法在1903年的中国，离经叛道到了极点，传统文人娶妻，讲究门当户对，相夫教子。章太炎倒好，直接把择偶标准变成了学术标准。
他当时正在研究什么？
上古声母系统。
听起来高深，说白了就是两三千年前的中国人，说话是什么音，这事儿没有录音机，只能靠文字记录和方言对比来推测。
章太炎提出了"娘日二纽归泥"的理论，用现代话说，就是中古时期读"娘"和"日"声母的字，在上古其实都读"泥"的音。
他怎么证明？
翻古书，找通假字，听方言。
湖北女子说话，舌头位置、送气方式，可能藏着《诗经》时代的发音秘密。
这不是玩笑。
20世纪的语言学研究证明，汉语方言确实保存了不同历史时期的语音层次。闽南话保留了中古音，客家话保留了更早的音韵特征。
章太炎的直觉是对的。
只是他把这套学术逻辑，硬生生套到了婚姻上。
一则征婚启事的真假之谜
1903年，据说章太炎在《顺天时报》上登了征婚启事。
启事列了五条：
第一，女方必须是湖北籍。
第二，要大家闺秀，性情开放。
第三，通文墨，精诗赋。
第四，双方平等，互相尊重。
第五，夫死可嫁，亦可离婚。
最后一条在清末民初，堪称石破天惊。
晚清的遗老遗少看了，骂他"越轨"，许多名门闺秀望而却步，根本不敢应征。
这则启事轰动一时。
有个问题它真的存在吗？
后来的历史学家翻遍了《顺天时报》，没找到原件。
章太炎的孙子章念驰说没这回事。
学者谢撄宁也持怀疑态度，他指出，当时能发布征婚启事的时间只有两个：1903年王氏去世到"苏报案"下狱之间，或者辛亥革命后回国。
而且启事内容有问题。
章太炎在辛亥前写过《平等难》，明确反对"齐男女"，民国后他还主张"婚姻制度宜仍旧"。一个反对男女平等的人，怎么可能在征婚启事里写"夫死可嫁，亦可离婚"？
这则启事，可能是后人演绎出来的。
真实的情况是章太炎确实说过择偶标准，但没有正式登报。
他拖了十年。
一直拖到1913年。
这年6月，45岁的章太炎在上海结婚了，新娘汤国梨，30岁，浙江桐乡人。
不是湖北人。
证婚人是蔡元培，孙中山、黄兴、陈其美都来了。
婚礼当天，章太炎兴奋过头，把皮鞋穿反了。
媒人是孙中山的秘书张通典。他给章太炎写信时说汤国梨学识迈群，积极参加保路拒款运动，经常公开演讲。
章太炎回信，最满意的地方，是她"在文学方面颇有成绩"。
婚后可以向她请教学问。
你看，到头来他还是没跳出那套逻辑，娶妻，就是找学术伙伴。
汤国梨为什么嫁给他？
她后来写文章说得很直白："太炎先生为了革命剪辫子，硬骨头气魄和治学精神，非庸庸碌碌者可企及。"
两个人都是奔着学术去的。
这婚姻，倒也登对。
四个古僻字毁掉的婚事
章太炎和汤国梨生了六个孩子。
两个儿子，四个女儿。
儿子的名字很普通，章导、章奇。
女儿就不一样了。
老大叫㸚，老二叫叕，老三叫㠭，老四叫㗊。
四个四叠字。
认识吗？
㸚，读lì。四个"乂"。
叕，读zhuó。四个"又"。
㠭，读zhǎn。四个"工"。
㗊，读léi。四个"口"。
章太炎给女儿取名，跟给论文起标题一样，满脑子都是古文字学。
他对外宣称能读出我女儿名字的人，才算有学问，才配娶她们。
结果呢？
三个女儿到了适婚年龄，一个媒人都不敢上门。
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想提亲的年轻人，连女方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媒婆也被难住了，她去打听，回来跟人家说章家姑娘名字我念不出来。
更惨的是章家三女儿。
她在中学读书，老师第一天点名就卡壳了，看着那个"㠭"字，半天憋不出音。
后来全校师生都叫她"章四工"。
四个"工"字摞一起，多好记。
章太炎这才意识到坏了。
他在书房里研究古文字，觉得这些字妙不可言，可女儿要嫁人，得有人认识她的名字才行啊。
1920年代的中国，没有百度，没有搜索引擎。
普通人家的孩子，认识两三千个常用字就不错了，这种四叠字，除了研究古文字的学者，谁认识？
章太炎急了。
他想了个办法，办宴席。
请一大帮亲朋好友来家里吃饭，酒过三巡，他装作不经意地聊起女儿："我家老大㸚啊，这个字念lì……"
一个字一个字，当众念出来。
在场的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念的！
消息传出去，媒人才敢上门了。
三个女儿陆续嫁了出去。
女婿都是什么人？
章㸚嫁给龚宝铨，章㠭嫁给朱镜宙。
都是当时的知识分子。
能读懂这些古僻字的人，学问确实不会差。
从这个角度看，章太炎的"考试"也算成功了。
只是代价太大。
女儿们多等了好几年。
当学术逻辑遇上柴米油盐
章太炎的生活习惯，跟他的学术一样极端。
他三个月不洗澡。
指甲留得长长的，里面全是黑色的污垢。
衣服上有虱子，也不在意。
汤国梨实在看不下去，要帮他换洗衣服，他还不乐意，两人为此吵过好几次。
1913年，章太炎北上劝谏袁世凯，结果被软禁在北京钱粮胡同。
汤国梨在上海，独自撑起整个家。
她要敬养婆母，培育儿女，还有人上门威胁利诱，劝她去北京做章太炎的"思想工作"，让他别反对袁世凯。
汤国梨顶住了。
她请长工去杭州，想找章太炎的长兄商量营救办法。
长兄的回话让她心寒："太炎闹革命，全国闻名。族人怕被牵累，已经在祠堂里开会，把他开除出族了。"
章太炎被软禁三年多。
这三年，汤国梨一个人扛下所有。
她没有去北京。
她知道，去了就是给袁世凯当说客。
1916年袁世凯死了，章太炎才被释放。
他回到上海，见到汤国梨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史料没记载。
章太炎和汤国梨之间有近百封书信留存下来。
信里没有"夫权凌人"，都是绵绵情意。
章太炎寄信多，收信少，就在信里写："存想无极，镜中对影""眷念既深，夜不成寐"。
收到回信和照片，他说"珍于拱璧""聊伴岑寂"。
他关心妻子的生活，细到什么程度？
"少餐瓜果，勿当风偃寝""冬春之间，火须少近，芦菔、橄榄宜常服，以免时疫"。
芦菔是萝卜。
他担心妻子生病，连吃什么都要操心。
这还是那个把"娶妻当药用"的章太炎吗？
是。
学术上，他把婚姻当工具，生活里，他也是个会想念妻子的普通男人。
矛盾吗？
一点都不矛盾。
章太炎的问题不在于他冷血，而在于他太执着。
他用研究学问的那套逻辑，去处理人生的每一件事。
研究古音，要找保存古音的方言区。
娶妻，就要娶说方言的女人。
给女儿取名，就要用最古老的文字。
他的一生都在和古代对话。
活在1900年代，心在先秦两汉。
1936年6月14日，章太炎因鼻窦癌在苏州去世。
汤国梨活到了1980年，97岁。
她比丈夫多活了44年。
晚年有人问她后悔嫁给章太炎吗？
汤国梨说：不后悔。
她说章太炎这个人，学问好，骨头硬，不是那种欺世盗名的人。
她从来没提过"爱情"这个词。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风花雪月去的。
两个搞学术的人，彼此成全，彼此支撑。
这或许就是章太炎式婚姻的答案。
参考资料：
中国作家网《汤国梨的海上故事》（2020年12月24日）- 详细记载了章太炎与汤国梨的婚姻生活及章太炎被袁世凯软禁期间的情况
中国作家网《章太炎曾发"征婚告白"觅偶：提续娶五条标准》（2013年3月15日）- 考证了章太炎征婚启事的真实性及择偶标准
百度百科《章太炎》词条 - 提供了章太炎生平、学术成就及家庭状况的基础史料
参考资料：
中国作家网《汤国梨的海上故事》（2020年12月24日）- 详细记载了章太炎与汤国梨的婚姻生活及章太炎被袁世凯软禁期间的情况
中国作家网《章太炎曾发"征婚告白"觅偶：提续娶五条标准》（2013年3月15日）- 考证了章太炎征婚启事的真实性及择偶标准
百度百科《章太炎》词条 - 提供了章太炎生平、学术成就及家庭状况的基础史料返回搜狐，查看更多